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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建立时间: 2009-05-15
  • 更新时间: 2017-06-1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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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渴望的年代

    2009-05-15

    悠悠岁月,欲说当年好困惑,亦真亦幻难取舍………
  • 纷华世象

    2017-06-15

    K  1

    妻子早年在外地时,厂子里的一位同事,恰巧是我们家的远房亲戚。排起行辈来,算是我的表妹。于是,这位同事在向外人谈到妻子时,总称呼‘我嫂嫂’。其实论年龄,她反而比妻子稍长一些。

    这位远房表妹,固然是我家的亲戚,同时,她又是妻子的同事、闺蜜。既是亲戚,又是闺蜜,闺蜜的身份,似乎还超过了亲戚。现在,经过了一段曲折多磨的人生历程之后,大家都退休回上海了。

    这位亲戚闺蜜,是很念旧的,她们厂子里,一大批人都很念旧。念旧,是一种普适的人性,人们回忆过去,往往只记得当年的快乐,而彼时的种种不愉快,大抵都忘却了。好象当年在一起时,从未有过争吵和不睦,有的,只是同事乐、姐妹情,一如生活在伊甸园。打个比方,人们远远地观看一块木板,只觉得这是一块光滑的平板,而上面的凹凸不平,却因为距离远,反而看不清楚了。

    科技,给予人们方便。如今的信息技术,突飞猛进一日千里。电邮、微博、QQ……,而自打出现微信之后,人际间的交往变得更加方便更加频繁了。妻子当年厂子里的人们,建立了一个微信群,有事没事,就在微信群上刷信息。有时发上一张图片,有时转载一段视频,再不然就随便讲几句问候想念之类的话。总之,这个群很热闹,人气很高,可真正有价值的东东,却并不太多见。

    然而近一段时间,妻子和我对此群的兴趣却增加了,原因在于,微信群中好几次传过来我们这位亲戚闺蜜独唱歌曲时的音频,唱得还真相当不错。

    几年前,如今回到上海生活的当年天南海北务农插队的知识青年们,忽发雅兴,聚集到一起组织过几次以‘知青之歌’为题材的文艺演出。其中一次,在静安寺附近的云峰剧场。亲戚闺蜜参加了其中的合唱。那一次,我去观看演出。当舞台上帷幕拉开,身着长裙的女知青们,左左右右,摆动着不再年轻的身姿,昂扬低徊,吟唱着久远年代的老歌,还真的恍惚出了那么一段——青春的风采。

    看过演出,我方才知道,亲戚闺蜜原来是一位文艺爱好者,是一位喜欢唱歌之人士。可那一次是合唱,其独唱唱得如何我并没有印象。这回微信群中传来了她的声频,我才知道其独唱也具有相当之水准。据说,她是专门请了老师作她的声乐指导的。

    弟弟和我也喜欢唱歌。弟弟什么时候喜欢上此道的我并不清楚,我只知道凡当他们单位举办联欢之类的活动,他就常常被拉上台去献歌。家里的卡拉OK机上,弟弟有时也会唱上几曲,唱得也颇——象模象样。

    我则是退休之后,才逐渐爱好这一行当的。不过,只有二次外出旅游时,逢场作戏,在人前吼过二次。此外,从没有在外亮过嗓子。原因很简单,主要——就是怕献丑。不过,家里的OK机上,我倒是经常地哼哼。

    哼着哼着,自我感觉良好起来,于是试着录下音来,录下音来一放,简直不忍卒听。所以,人贵有自知之明,自我感觉良好,不等于真的良好。写文章如此,唱歌更加如此。当然,也另有一种可能,就是录音录得不太好,录音不好,放大了原本就存在的音质不好。

    表姐去世几年了。表姐去世以后,姐夫和我家的关系,不但没有疏远,反而更加亲近了些。姐夫‘文革’中间大学毕业,被分配去农村中学教书。那所学校,和妻子她们的工厂挨得很近,所以姐夫和妻子、闺蜜她们都是非常熟识的。这一回,姐夫听妻子感叹闺蜜唱歌如何如何的好,就说什么时候请她去唱唱歌吧,妻子又说到我也喜欢吼吼,姐夫笑了起来,说一起唱一起唱,而我强调,弟弟的歌喉比我强得多,姐夫就说,那就找个乐子——瞅机会大家一起去K歌吧。

    话说了好几个月,可什么时候真有空能凑到一起,并不是太容易的事。特别是姐夫还在工作,科研、讲课……方方面面事情很多。前月下旬,好不容易腾出空来,姐夫约大伙星期三中午吃饭,然后去就近的OK厅‘放松放松’。

    说放松,其实我心里并不轻松,我这破嗓子,还没在人前亮过相,今天去OK厅,可就要露丑了。

    一起去K歌的,一共有七个人:姐夫,姐夫的妹妹、妹夫,表哥,我和妻子,以及我们的那位亲戚兼闺蜜。弟弟下午有门诊,只好缺席了。表哥,是姐夫的亲舅子,相比起我们来,关系更加亲近一些。

    中午要外出吃饭。我和妻子,离家前先得安排好老父亲的午餐,所以到场晚了,很不好意思。聚餐毕,大家就随姐夫来到楼下的OK厅。

     

  • 纷华世象

    2017-05-08

    CCTV-NEWS,我的一个信息的来源

    本人外语水平很低,不过,平时却喜欢听听看看英语新闻。于是,中央电视台的CCTV-NEWS,就成为在下喜爱收视的一档节目了。

    收看CCTV-NEWS,主要是看字幕,再配上画面,这样,大体上讲什么内容是清楚的。至于语言发音,只能听懂多少算多少了,正如以前熟识的一位英语教师与我所言:“哪怕只听懂一个单词,那也是好的。”

    昨天做家务(整理东西)有点累,斜靠在沙发上点开了电视。通常,我使用的都是IPTV的回放功能,这时我手持遥控器三按二按,不知不觉便转到了中央电视台的CCTV-NEWS。首先,打开《整点新闻》。

    今天的《整点新闻》,没有什么新鲜事,都是老一套的消息,无非俄罗斯驻土耳其大使遇刺,中国向美国归还南海捕获的潜水器等等。

    也许因为比较疲乏,我倚躺在沙发上不想动,平日里时间不算太短的《整点新闻》,一忽儿就过去了。然而,我仍然不想从沙发上起来,于是,便又转向了《今日话题》。

    《今日话题》,主持人是杨锐(译音,不知道是不是这两个字)(注)。今天的内容,是中央农村工作会议:Central  conference  of the  rural  work。出席的佳宾,是国际经贸大学的刘保成教授(译音)和另一位姓张的先生。

    本人的思想观点,不是所谓的‘左派’,更不是所谓的‘毛左’。总体上说,我自认为思想偏右,但又不是很右,大约属于‘中右’。然而我这个‘中右’,却比较地喜欢浏览左派的网站,比如《乌有之乡》、《环球网》等等。在下以为,观看这些网站,可以换一个视角,得到许多新鲜的消息。不过,在浏览这些网站的同时,我又不忘提醒自己,这些网站的观点是比较偏颇的,注意不要在不知不觉之中受它的影响。

    话是如此说。然而接触多了,完全不受影响似乎不太可能。比方,最近我浏览左派网站,产生了一个感觉,那就是近日政治方面的动向,是在——‘向左转’。

    为什么这么说呢?且看《乌有之乡》发布的消息:中央党校党建部主任王长江离职。汪洋受贿被审查。贵州省塘约村,重新走上集体化道路,共同富裕,产生巨大影响。台湾前‘文化部长’龙应台,在香港大学演讲时,港大学生齐声高唱《我的祖国》,对其进行抵制……

    不过仔细阅读原文,发觉内容和标题并不十分一致。比如王长江离职,似乎只是年龄到站,本人提出申请获得批准,而非因为犯了错误遭受处分。至于汪洋受贿,此汪洋并不是国务院副总理的彼汪洋,实乃同名同姓,另有其人而已。

    这类‘标题党’的作法,另人捧腹。不过,这是社会风气使然。现今社会,文风大抵如此,并不单独《乌有之乡》然。

    这里面比较重要的大事,是农村改革的问题。于是,便回到了刚才观看CCTV-NEWS这件事情上来。

    上面已经说到,CCTV-NEWS《今日话题》,今天的内容是中央农村工作会议。电视屏幕上跳出字幕:China promot rural reform——中国推进农村改革。‘中国推进改革’,诚然诚然,谁会说中国不要改革呢。这句话包含的信息量不大。

    可接下来就冒出了这么一行文字:farm consolidation and argriculture  modernization.

    Farm的含义是‘农场’,consolidation的含义是‘巩固’、‘整固’,整句话的意思是‘农场的巩固和农业的现代化’。农业现代化,当然没有岐义;而农场,在我们的印象之中,那就应该是国营农场、集体农场,所以这句话似乎包含了‘巩固农场、巩固集体经济’的意思。于是这一来,和上述《乌有之乡》上发布的塘约村重新走上集体化道路的消息,就对上了号。

    然而,再往下就不然了。再往下出现如下之内容:Separation  of  rural  land  right.

    Separation 是‘分离’,land是‘土地’,right是‘权利’,整句话的意思应该是‘农村土地权的分离’。土地权的分离,是怎么个意思呢?我想了半天,没有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。如果,在right 前面加上contract的字样,那还好理解一些,那就是农村土地承包权的分离。可现在,并没有contract这个限制词,这样一来,‘分离’的又是什么权利呢?我应该怎么样去理解呢?

    再往后,就到了《话题》这档节目快要结束的时候了,屏幕上出现:Reform  the  rural  hukou  system. 这样一句话。 hukou’这个词,全然不象英语单词。我查了一下词典,果然,没有能查到。那么,该词汇只能从发音上去理解了,‘hokou’就是——‘户口’,整句话的意思,就是‘改革农村户口制度’。户口制度,这是一件很大的事,现在要进行改革——看来,这次农村工作会议,中央把握的力度很大。

    看毕节目,我归纳了一下整个这个‘话题’的内容,此即,上面述及的那四句话,现在,我把这四句话排列到一起:

    China  promot  rural  reform.

    中国推进农村改革。

    Farm  consolidation  and  argriculture  modernization.

    农场的巩固和农业的现代化。

    Separation  of  rural  land  right.

    农村土地权的分离。

    Reform  the  rural  hukou  system.

    改革农村户口体系。

    看上去,其中的第34句都涉及到重大的制度变革。这种变革,和我原先对第2句的理解:‘巩固农场集体经济’,意思似乎不大一样。为郑重起见,我又重新查了一下词典,发现farm这个单词,除了‘农场’之外,还可包含‘农田’、‘农家’等含义,这么一来,原先我把它译为‘巩固农场集体经济’,可能就不是那么正确的了。

    看了《乌有之乡》,收看了CCTV-NEWS,好象还是没有能够弄清楚正确确凿的信息,如此看来,要获取确切可靠的新闻消息,还是得通过,正规的渠道。

    什么是正规的渠道呢?

    多年前,我是很注重看报读报的。特别在‘文化大革命’中,对于一些重要的新闻,我都会仔仔细细一字一句地推敲其含义。现在,随着整个社会的日益去政治化,我多年来的这个习惯,也早已被自己扔到了脑后跟。眼下本人的消息来源,一上网,二观看英语新闻之类的节目,第三呢,那就是道听途说,东听一点西听一点得来的了。不过,从左派网站得到的信息是偏面的,从CCTV-NEWS中看到的呢,因为英语水平低,理解上可能有问题。也许,我还是应恢复多读报纸的习惯。报纸除了可靠程度较高之外,还可以从它的版面排列上体会出许多有意思的信号,而这,并不是单纯地上网或是从其它方面所能够替代得了的。

    父亲几年前股骨胫跌伤之后,就很少外出了。现在,他订了十几种报刊杂志,每天生活的主要内容,就是阅读、品味这些书报。看来,我应该多多地向老父亲学习。如何学呢?很简单,那就是:少上些网,少看些电视,而多阅读一些,身边这些现成的书报和刊物。这一点,算是我近日获致的一个——生活之启发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后记  后来我找出报纸,阅读了有关报道,然其信息含量,似乎还比不上‘CCTV-NEWS’。报上的新闻内容,只说是要进行农业‘供给侧结构性改革’,另外稍稍提了一下‘适度规模化经营’的问题。可这‘适度规模经营’和‘重新走上集体化道路’,似乎并不能划上等号的呵。

       元旦后该档节目改版,《今日话题》改名为《对话杨锐》,可见译音完全正确。

     

     

  • 悠悠往事

    2017-04-06

    回忆:197710月纪事

    197710月,距今40来年了。在那一年的这个10月份里,出现过什么大事,值得我回顾、值得我思忆的呢?记忆之中,这个月内国之大事乃是恢复高考,而我个人,此段时间并未遇见什么重大特别之事项,然而,思想上情绪上却出现过一些波澜,回念游骋,略可稍作回顾是也。

    其年10月,我正在探亲假期之中,106这一天,已经是探亲假的后半段了。早晨准备出门,看到信箱中当天报纸,打开一看,头版通栏大标题《把揭批‘四人帮’的伟大斗争进行到底》,看到这一标题,我心头一震、一紧、一沉。

    揭批‘四人帮’,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,我为什么会紧张不安?为什么会‘一震、一紧、一沉’?去年十月,当粉碎四逆的消息传开之时,人们——包括我在内,是何等的欢欣鼓舞。当时我们一干人等,正好在上海出差。除了工作之外,整天就在街上转着看大字报,聚在一起就兴奋地议论,期盼着一个新的时代的开始。然而如今,才过了短短一年,我看到报纸上揭批‘四人帮’的文章,怎么就产生了这样一种逆向的甚而至于是紧张的心情,内中之奚巧——何在呢?

    原因在于这一年里,我工作单位所在地,发生了一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政治风波(参看博文《文革后期小城镇上的政治风波》)。1974年‘批林批孔’,我们那个地方一位曾经被树立为‘反潮流’英雄的人物,此时却被诬陷为‘四人帮’的帮派骨干,不久前被逮捕了。然而这位‘英雄’,却是我的一位朋友的朋友。我不由得担心,在那个惯于株连的年代里,此人的被捕,会不会株连到我的朋友,如果株连到朋友,那么,会不会牵连到我。

    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。我忽然又想到,今天正是106,正好是粉碎‘四人帮’一周年的日子。那么,报纸上的这篇社论,很大程度上可能就只是一篇纪念应景的文章,并不包含什么特别的政治含义,这样一想,心头便宽释了不少。

    几天之后,我探亲假期到期,不得不踏上了返回单位的归程。从上海到我工作单位所在地,几十个小时火车,路程相当遥远。

    旅途第二天晚上,晚饭开过之后,车厢广播喇叭中,‘各地人民广播电台联播节目’开始了。‘首先播送内容提要:’……

    还没听几句话,啦叭中就传出了党中央、国务院关于恢复1977年度高等学校招生考试决定的通告。虽然,我早已大学毕业了,可听到这一声音,心中仍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兴奋。一年前粉碎‘四人帮’,从那以来,国家的工业、农业、交通、教育、文艺、科技……方方面面都出现了新的气象。以我个人直接的感受来说,去年年底,随着知识分子政策初步落实,我被提为技术员,从工人编制转入干部编制;另一方面,文艺界老戏、老电影陆续解禁。人们的业余生活丰富起来了,生活趣味化一些了。记得当时老电影《红楼梦》、《一江春水向东流》等在我们那儿复映,一时间造成轰动,不少人反复多次地观看,乃至那几天里,‘人人争说《红楼梦》’。我想,如果这种情况发生在大城市中,用‘万人空巷’这个词语来形容,也决不为过的。单位里的小青年们,以及一些不太年轻的人们,从这些老电影中,看到了许许多多闻所未闻的新鲜事,大大地开拓了眼界。记得有一次观看老影片《羊城暗哨》,当银幕上出现广州街头,路人扬招TAXI的镜头,我近旁座位上的一位大妈,居然极为惊讶地呼叫:“啊哟,小车还能随时叫来的呀。”在她先前的心目中,这‘小车’,可只有当官的大干部才能乘坐,而老百姓,是绝对无缘问津的啊。可见当年我们那个地方,人们的无知、愚味以及消息闭塞之程度,究有多么的深。

    往后,就是7月份邓小平的复出;紧接着,‘十一大’召开,从领导人的讲话中听到许多令人鼓舞的话语;8月份,南斯拉夫总统铁托访华;而今,高考制度又恢复了。这一件件、一椿椿大事无不昭示着一个重大的转折、一个新的历史时代的来临。当然,在这其间,也有一些不太合拍的音符出现,比如上面提到的那位‘反潮流英雄人物’的被捕,我担心会不会株连到自己,会不会有什么政治上的后果,就是属于此一类的,不那么和谐的音符。

    我们单位,不在铁路动脉的沿线。火车到站之后,还需要乘坐一天半的汽车,才能到达单位。铁路小站的所在地,是一个小市镇,那儿有我们单位的招待所。我在招待所里用餐、休息,然后,登上了返回的班车。

    这是自己单位的车。我们单位,是一个部委直属的局级大单位,职工人数很多。登上班车,虽都是同一单位的职工、家属,但大部分人是互不认识的,然而我却在这班班车上,遇见了一位同事。这位同事,北大毕业,正宗京师人氏,九年前,和我差不多同时分配到这里。既然,此公来自首都北京,那么,他的消息来源,无疑就是比较灵通的。一路上,他和我谈起恢复高考之事。在高考制度恢复的同时,研究生考试也恢复了,研究生招考,和我们或许有一定的关系。这位北大学生,更告诉我一个和我们切身有关的消息:他说,鉴于‘老三届’(676869届)大学毕业生,实际上学业并未完成,故高层有意向,要将我们这批学子调回学校,‘回炉深造’。

    “哈哈,这一下子,冤家对头可就又要见面了。”北大学生半讥刺半潇洒地大笑着说。

    我没有同事这般潇洒,不过这消息也在我的心头激起了波澜:‘回炉深造’,固然是一件好事。可是我们这几届学生,在校期间正好处在‘文革’斗争的高潮之中。同学之间,派性、内战、互斗……成为这时期同学关系的一大特色,正如北大此公所言:‘冤家对头’,‘又要见面了’。如此想来,‘回炉’这一件‘好’事,也未必见得就有多么美好的了。

    然而,不管是好还是不好,这‘好’事最终并未成为事实。原因,听说是教育部的一位领导,‘文革’中被残酷批斗,现在,他官复原职,重又居高位握重权了。此人,一直对我们这几届学生耿耿在心,难于释怀。据说,他说过这样一句话:“与其让这批人回来深造,还不如招收培养新的学生。”其实,当年批斗他的,只是北京某几所高校的部分学生,可他却把气,撒到了全国所有老三届学生们的身上。这位领导人的胸襟(结合近年披露出来的其他事实),于此可见一斑。而换一角度视之,聂某人蒯某人们‘文革’播下的恶果,现在则需要全中国的‘老三届’们,为之背书、为之承担后果的了。今日思之,犹可一叹。

    回到单位,一切如常。上面谈及的几件在我心中激起波澜的事,在这里似乎并未引起人们的关注。我们单位,是一个地质勘探单位,很快,我便投入了新块地区的勘查工作。另一方面,为了准备研究生的报考,我也重新拾起了书本,复习迎考。可工作环境,是野外作业,天当房地当床,流动性很大;加之,单位不支持报考,设置了种种障碍,使我最终,失去了考上研究生的机会。

    回头再说说那位‘反潮流’的英雄。二年后,他被平反出狱无罪释放了,可当时,其人还是在监狱之中。我回到单位,见到我和‘英雄’共同的那位朋友,我说到我的不安。然而,朋友却显得很轻松,毫不在意。他和‘英雄’,是直接的同事兼朋友关系。既然,他对这件事情满不在乎,那么我,就更没有理由担心和紧张的了。至于这位朋友为什么不在乎,我事后想来,原因不外二条:一则或许是因为,这些年来来回回无数次的政治运动,早已把人们的精神,锻炼得处变不惊百炼成钢;再则或许是因为,朋友在新的形势下已经深刻地洞悉到,随着‘四人帮’的倒台和‘文革’的结束,那个整人株连人的年代,必将日渐地,离我们远去。

     

    后记  前些日子,通过IPTV的点播功能,我把前两年播放过的电视剧《历史转折中的邓小平》,又调出来看了一次。最使人感叹的,就是恢复高考这一段。有感而发,写下了上面这篇博文。

     

  • 悠悠往事

    2017-03-07

      书记的婚姻

    X书记,父亲单位系统多年前的一位党委书记、局长,去世好几年了。日前,父亲在餐桌上聊起了他,小子听之,觉着有味,值得笔录并可书博。

    这位书记,是老解放区南下上海的接收干部,50年代,担任了父亲那个单位之局长。局长的夫人,亦是老解放区干部,夫妇俩比翼南飞,恩爱甚笃。

    那时候父亲年纪很轻,可单位里的领导,包括X书记在内,对他却很看重。父亲群众基础较好,便以职工代表身份,被上级委派为该系统企业管理委员会的委员,同时又安排了一定的行政职务。‘三反五反’,父亲因‘右倾’而被免职,八十年代初,重又被起用,所以父亲和X书记等老领导,关系都相当不错。本世纪初,X离休回家乡,父亲和他音问不断,馈赠不绝。

    父亲是四十年代名牌大学的毕业生。过去年代有文化的人少,父亲这般学历,虽不一定算得上高级知识分子,但肯定也不能算是低的了。事实上,当时一度曾有调父亲到高校任教的打算,终因,母亲的调动尚有障碍,而未果。

    因为了这样的学历背景,在父亲眼中能被他视作‘文化高’的人,就屈指可数了。这位X书记,尽管与之关系很好,但父亲对他的评价却也是——‘文化不高’。

    X是不是真的‘文化不高’?据小子观察,并不尽然。单纯从学历着眼,X是‘土包子’干部,没有上过大学,的确‘文化不高’。然而睽之实际,并不是这一回事,X书记不但工作有水平,而且生活上颇显得有文化有品位,乃至颇有那么一番韵致和情调的。

    前面说到,书记和他的夫人‘恩爱甚笃’。‘恩爱甚笃’的一个例子,便是夫人之大名,即是该书记精心所改就。而且,此名字改得极有水平,极为浪漫,十分不俗,富有诗意。然,彼浪漫之姓名究若为何?列位看官,这一点在下未便在此明示了,唯一可相告知者,即是姓名之内涵,包含了‘真正相遇’的意思——你,真正有幸相遇了我;我,也真正有幸相遇了你。天作之合,幸何如哉。

    X和夫人恩爱,但其人在生活作风方面,却并不是完全的严谨。说不严谨,也并非说有多么的出格,但总之,已引起夫人心理方面的若干不满。

    矛盾逐渐发展发酵 ,到了文革,终于爆发了。双方在一些事情上看法分岐,加之夫人原本对他就存在的不满,终于促使她向组织揭发,揭发丈夫‘男女作风’问题。

    如果仅仅‘生活作风’,那,还只是‘小节’,上不到政治高度。可夫人的揭发,也有一些牵涉到政治方面的重大‘原则’。

    比如,单位里有一位地下党员Y。先前,Y曾经是国民党‘军统’中的技术人员,搞无线电的。Y虽然参加‘军统’,但思想比较进步,对国民党腐败统治不满。正好,地下党需要无线电方面的专业人才,于是,成功地进行了策反,Y被秘密吸收入党。表面上,他仍然是国民党‘军统’中的成员,而实际,他却已经成为GCD的地下党员,为党做了许多秘密工作,所以,是一个‘白皮红心’式的人物。

    解放了。Y作为地下党员,自然进入权力体系。父亲说,自己当年在三、五反运动中‘犯错误’,就是由Y代表组织,督促自己作出书面检查的。

    然而, 由于Y参加过‘军统’,是一个存在‘历史问题’的人。Y在体系中逐渐被边缘化,进而,降为一般工作人员,再后来,清除出党,60年代,Y以‘历史反革命罪’被逮捕法办。一直到1975年,毛主席决策对国民党‘县团级’进行特赦之时,Y才获得释放。

    Y其人其事,X书记是清楚的,对于他的被捕,X有不同的看法。当天回家讲到此事,X就大大地叹了一阵子气。于是,在夫人此时的揭发中,这件往事就成了X的一大罪名。比起‘生活作风’来,这罪名可是要严重得多。

    祸起萧墙,X和夫人相互间关系,产生了重大的裂痕和转折。最后,终于恩断义绝,恩爱夫妻分道扬飚。

    文革结束,X官复原职。当年‘真正有幸相遇’的这位妻子,有意修复前嫌重拾旧好。可是,X坚不同意。最终的结果,只能是——覆水难收。

    这样的例子,我等听到过的其实不少。

    人们熟知的许世友将军,其夫人田普,并非他的原配妻子。红军长征到达陕北,对张国焘进行批判,因同属四方面军,故一度牵连到许世友。许世友的原配夫人,这时,为了和丈夫划清界线,随即离之而去。而后,将军仍获重用,原配意欲修复旧好,可将军坚决拒绝。许世友的态度很好理解——被最亲近的人伤害,那一种伤痛,非为一般,乃是刻骨铭心的呀。

    在下妻子的一位闺蜜朋友,夫君系某高校宣传部干事。92年,‘十四大’确定市场经济路线,这位丈夫也就在业余做起了买卖。业余买卖的结果:闺蜜去学校揭发——丈夫的‘经济问题’,于是,结局便只好分手。

    看来,妻子揭发丈夫(或许反之),并非世界上罕见之事。

    七十年代末,X书记另获佳偶,新夫人亦是一位老区干部。可不知为什么,市里一位高层却不大同意这椿婚事。X书记执意结婚,高层领导便有了看法,于是,X的仕途便只能止步于此,止步于厅局这一级了。也许正因为这个原因,离休之后,X便坚持不愿居留上海,而是选择,回北方老家养老去了。

    至于X的那位前任夫人,此时,也巳重结秦晋。她的新夫君,也是一位高层老干部,居说,级别比X更高。

     

  • 纷华世象

    2017-02-18

     定

    ‘十·一’长假过后,股市走势转好,一波小小的反弹行情似乎来临。

    开市第一天,‘宝钢股份’封在涨停,K线图上,一根直直的水平线不带一点疙瘩,高悬其上,看这个样子,明天继续冲高,应该没有大的问题。

    既然这样,那就赶快抓紧吃进吧。不过,封死在涨停板的股票,一般是买不进的。可是我不死心,还是‘挂’出了‘篮头’,吊上了几百股。我指望走势图上那根直线,也许会出现那么一小点的波折,如此,说不定就有被我买进的机会了。

    小概率事件没有发生。第二天,眼瞪瞪瞅着那支没有购进的‘宝钢股份’,气势如虹,一路高歌猛进,我便只好,望股而兴叹了。

    然而是,机遇随处存在。‘宝钢’落了空,翌日(开市第二天),‘中国联通’又冲向了涨停板。‘中国联通’冲涨停,和‘宝钢股份’不大一样,它在涨停之前,经历了一小段上下波动的过程。涨停之后,也不是毫无曲折,偶而会有一点小小的反复,跌破它的那个‘涨停板’。看到这个机会,我立刻又‘挂’上了‘篮头’,很快,这次就被我买进了。

    股票买进了,可其时我的脑子还是清醒的。我看到,‘中国联通’已经连涨二天了。今天涨停,而昨天的涨幅也不算小,此刻购进,就属于股市术语中的那个‘追涨’的性质了。从K线图上看,今天一根大阳线,涨停后的股价,比最近一段时间的平均价,已经高出了不少,所以今天买进,不是全无风险的。

    虽然看到风险,可是,我是有信心的。我购进之后,特别是当天到了下午,这支股票牢牢地封死在涨停板,就像昨天‘宝钢股份’一样。看这样的形势,明天继续冲高,那就完全可以预期。我想象着明天一开盘,就紧紧盯住这支股票,稍有上涨,立刻抛出兑现,小有斩获即可,不可恋战是也。——我,一向是信奉‘短线哲学’的呀。

    次日上午,还不到九点钟,我早早打开电脑,紧盯着盘面。果然,开盘之后,‘中国联通’和昨天的‘宝钢股份’一样,也是一路高涨。十分钟之内,涨幅便达3%。按照昨天的设想,此时,就可以考虑出手了,此时,也正是考验我定力的时刻。

    形势需要当机立断。然此一关键当口,人的劣根性,却表现出来了。我面对的是,片刻之间,这股票便上涨了3%。那么,再往下呢,很可能继续猛进,甚至,冲向第二个涨停板。明天呢,持续上冲,也许成为一匹‘黑马’,后天……

    …………

    我贪了,迷醉在灿烂的前景之中了。

    然而,形势已暗暗逆转。开始,只是小跌了一、二点。跌一、二点,不是很正常的吗,也许,这正是上涨途中的短暂停顿呢。

    股市犹如战场,刻不容缓,间不容发。正当我徘徊犹豫之际,股价开始狂泻。此刻,如果我头脑清醒,坚抱昨日既设之定见,那么,就应该毫不犹豫地立即全部抛出,这样,即使盈利不多,至少可保不亏。

    可惜,我这个凡夫俗子,意志是那么地不坚定,动作是那么地不迅速,甚至,还存有最后一点点的幻想,丝毫没有考虑过‘止损’一类的操作。于是,眼睁睁地看着这支股票的股价,从涨3%一直狂泻至几乎跌去3%。再,没什么戏好唱了,只好,等待着日后的解套。可,那将是猴年马月之事了。

    收盘的时候,情势小有回暖,但是,对于我这个喜欢捕捉战机的‘短线客’来说,无庸讳言,这一次,失败之局已定矣。

    ‘内因是变化的根据’。记得毛泽东好象说过这样的话。是的,今天的失败,完全归因于本人素质之窳劣,定力之低下。成败利钝,不能委于客观情势的顺逆诡谲,一切的一切,都要从自己的身上找原因。如欲改造世界,必先改造自己。要想战胜客观,必先战胜主观。

     

     

  • 纷华世象

    2017-02-05

      弟弟的工资

    弟弟退休了。

    弟弟是一位教授,多年的博士生导师。按政策,像他这样一类的情况,是可以延迟退休的。所以,虽年龄到了,他还一直在干着。不过近日,终于退下来了。退休后的工资收入,比退前增加了一倍,退休前4千多,现在,差不多是9千。

    退休前后工资倒挂,大跌眼镜,不可理解。这是怎么一回事情呢?

    上海地区一般职工,退休以后大体上都可以拿到三、四千元,高的可达五、六千。弟弟作为正教授、博士生导师,退休工资9千,并不出乎意料,意外的是退休前怎么才这一点——4千多,还达不到上海地区的平均工资。上海地区平均工资,据报道是将近5千。

    以往弟弟说到工资,我总以为他是在瞎讲。堂堂正教授、博士生导师,工资才4千多一点,那不是胡说吗,谁会相信呢?平时在我的感觉里,弟弟是经常‘胡说’的。大凡说起自己的事情,弟弟总尽量往差里讲。比如,以前一谈起侄女的学习,他总是说差得不得了不得了:“一蹋糊涂,别提了,一蹋糊涂啊……”。可后来,侄女还是考上了大学,虽只是个‘二本’,但终究是上大学了。可见弟的说法,经常是夸张其词,‘胡说八道’。

    不过在工资这件事情上,现在看起来,他讲的话,大体还是可信的。

    弟弟虽然是教授,可他并不在学校里上课。弟弟在一个医学研究所工作。平时除了科研,就是带几个学生,此外每星期还有二次门诊。门诊时的专家挂号费,弟弟定得很低,他是不愿意多收病人治疗费的。后来,单位的领导不乐意了:收费这么低,影响大伙的收入不说,这样超低的收费标准,不是坍我们所牌子的台吗?于是,弟弟不得不提高了一点他的门诊诊疗费。

    节日假期,家庭聚会,饭间随便聊谈,我就问起弟弟工资之事。弟媳说,退休前后收入倒挂,是因为在职时交纳各种费用,退休后不再需要交纳了。另外,所谓教授工资高,并不是基本工资高,要说高,那是高在津贴、奖金、课题费那一块上。弟弟他们的研究所,津贴奖金之类的东东几乎没有,整一个清水衙门,再说门诊费又收那么低,那么他的收入又怎么高得了呢?

    弟媳的回答,很大程度上解开了我心头之疑惑,不过,我还是弄不大明白,在职时交纳的个人所得税、社会保障费之类,怎么就能占了,个人收入之一半?

     

    注:本文乃上半年4月份时所撰。文中数据,也是几个月前的数据。 

     

     

  • 纷华世象

    2017-01-24

    人情,送礼和还礼

    前些日子,堂弟从国外回来了。

    堂弟这次回来,是以退休后的自由之身,准备,在国内多住些日子了。

    堂弟的儿媳,一位医务工作者,这些天也恰好从美国到上海,参加一个专业方面的会议,而堂侄,则带了一岁多的孩子,请了事假一起回国。于是,这一次是一家四口,一起来到上海。这种情形,以往是很少遇到的。

    ‘十·一’那一天,堂弟宴请诸亲至戚,席设西区某花园中的一所酒家,档次,是很高的。

    于是,这一来,就产生了一个送礼的问题:要不要送礼,如何送礼?中国人礼多人情多,这个送礼的问题,学问还真不少,还真是要好好地思量思量。

    假如单纯就是宴请,那么节前,父亲、我以及大妹夫妇已经请过堂弟他们一回了。虽然,酒席的档次比不上花园酒家那么高档那么风雅,但是,也算礼尚往来过了。问题是,弟弟那天恰好出差,没有参加我们这一次的聚餐。

    弟弟退休前是单位中的工会主席,人情来往这一套,他是非常讲究的;另一方面,弟弟业务上又是教授、博士生导师,方方面面的规矩学问,他也比较精通。此次我们一岁多的堂侄孙,第一次回到祖国,弟弟说,这个见面礼,他是必须要送的。

    可堂弟一家到达上海后,父亲、我和大妹都已见到过这位堂侄孙了。当时,我们都没有想到这个见面礼的问题。现在得知弟弟要送见面礼,父亲就说,他也要补送一份。

    弟弟送,父亲送,那么我,当然也得送。可弟弟对我们说,你们已经见过面了,按规矩,第一次见面时就该送的。那时候没有送,现在,就不能再送了。

    弟弟这位工会主席,规矩真多。可父亲,就没有这么多的讲究。父亲考虑的,倒不是什么见面礼不见面礼的问题,他的想法是,前些天堂弟、堂侄带了侄孙来我家看望时,作为礼物,带来了一个相当高级的水果拼篮,所以,我们应该还礼。

    那么,送(还)多少‘礼’呢?父亲说,少了拿不出手,他准备送一千。哦,父亲送一千,那么,我也得准备一千。

    接下来的问题:既然是礼金,那就得用红纸袋装,算作是‘红包’。父亲备有红纸袋,我们也备有红纸袋,于是,各各装袋妥贴。

    红包装好了,这当儿,却又冒出了一个新问题。妻子说,既然是红包,最好,上面写上几个字。

    写字?写什么字呢?我挠头了。这一套礼节,我实在是不大懂。想了想,我在纸袋面上写上:“××侄孙   煌煌大器  伯公、伯婆谨贺”。

    写完之后,心里不大踏实,想起来,给弟弟挂过去一个电话。弟弟还在睡觉,弟媳接了电话。

    我问:“弟弟准备送红包呀?”

    “是啊是啊。”弟媳回答。

    “红包上写什么字吗?”

    “写什么字?没听他说准备写什么字。”

    “那你们准备送多少呢?”

    “送多少?我不大清楚。好象听他说送二百。”

    “二百呀?”

    “我也不清楚,这事都是他张罗的。”

    挂了电话,我对父亲说:“弟弟才送二百,我们,是不是和他统一统一比较好。”

    “不管他,我还是送一千。”父亲说。

    …………

    滴铃铃……,电话响了。弟弟来电话了。

    “刚才你给我打电话了?”弟问。

    “是呀。”我回答。

    “你们准备送多少?”

    “爸说准备送一千。”

    “送一千?”

    “爸说少了拿不出手。”

    “没有你们这种送法的。‘见面礼’,就是第一次见面时送的礼。数目一般也就一百、二百。你们第一次见面时没有送,那就不要再送了。”

    “爸坚持要这么送。”我说。

    “那么,你是什么看法。”弟弟追问。

    “我没想这么多。我觉得无可无不可,送可以,不送也可以。如果送,二百可以,一千也可以。第一次见面时送可以,不是第一次见面时送也可以,我不懂这么多的规矩。”

    弟弟见我没有主张,便说:“我跟姐姐商量一下。”说完就挂了电话。

    一小时后,大妹来了。平时碰到什么事情,爸一般都是听大妹的。这时大妹和弟弟的意见基本上已经一致了,就是按弟弟的意见办。我本来就无定见,照弟弟的办就照弟弟的办。然而,在今天这一椿事情上,老父亲的态度却比较坚决,他不肯轻易听别人:

    “小毛头第一次来上海,送少了,不像的。”父亲坚持。

    “可毛头出生的时候,我们已经送过礼了呀。”大妹说。

    大妹指的是小宝宝出生的时候,父亲及我们兄弟姐妹都按孩子的生肖送过挂件饰品之类的礼物了。

    “可他们不是还礼了吗?”父亲说。

    是的,堂弟他们还了礼。堂弟为了还礼,给我们兄弟姐妹每人送了一台苹果公司原装的IPAD。价格,超过了我们所送礼品之值。

    “所以说呀,就是这个道理。如果这次我们送多了,他们又要还人情,那样,就没个完了。”

    大妹的理中肯。按照中国人的习惯,送过来还过去,来来回回,伊于胡底?

    可父亲坚持自己的主张。

    其实,父亲想的并不是见面礼这一套,这一套东西他也不大懂。父亲此时想的,却是堂弟他们来看望时送的那个水果大拼篮。父亲一辈子都不大愿意收别人家的礼物,欠别人家的人情。

    父亲说:“既然担心堂弟他们再次还礼,那么这一次,你们就不要送了罢,我这一千元还是要送的,算作见面礼也可,算作水果拼篮的还礼也可。”

    父亲拍板,我们兄妹三人包括弟弟在内,就都没有再送见面礼,最终送出去的礼金,就是父亲的那个一千元。

    花园酒家这次聚宴,除我们一家之外,还有一些别家的亲戚,人数虽不很多,但是,给出的‘红包’倒很不少。有一个‘红包’, 直到最后,也没有闹清楚究竟是谁家送的。堂弟打电话来询问,我们只能告诉他,这个红包,不是我家所送。

     

  • 文化百味

    2016-12-27

    读小说

    我是一个喜欢读书之人,自从有了网络,又喜爱上了上网。读书上网,是我生活中的基本爱好。此外,还有一些其它方面的兴趣爱好,比如唱歌跳舞、下棋打乒乓之类。唱歌,是退休以后发展起来的新爱好。老朽并不参加老年合唱团之类的活动,只不过在家里哼唱哼唱卡拉OK。年轻时嗓音就不好,随着年事增长,胸腔嗓子,方方面面功能日将衰退,此一方面的水平,毫无提高的可能。至于跳舞,则必得有比较合适的舞伴。所以这些兴趣,不可能进一步发展。年轻时,还曾喜爱逛街,喜爱旅游,喜爱照相以及喜欢上饭店等等,现在对于这一类事情,感觉上则十分淡漠。归根结蒂,在下一介书生,读书才是本分,读书,才是我最基本的生活需要和最基本的生活寄托。

    朋友也喜欢读书,朋友是一个工人,动手能力特强,不过,退休以后也迷上了读书,而且,比我极端得多。他现在对于逛超市、打麻将、吃饭聚餐之类的事情极为排斥,即使是自家兄弟姐妹间的聚餐,也常常敬谢不敏。然而,朋友却喜欢上我家来作客,在我家聊天时他经常说这样的话:“吃来吃去,有个什么意思?也没有多少话好讲,讲来讲去无非就是这个菜好吃,那个菜不好之类,而且,大部分菜都是讲不好的。既如此,又何必花钱出去吃这个‘不好’?我宁愿把时间花在读书上,读书,可以增加知识增长能力提升水平。”

    朋友这一番的大道理,自然,是没有错的。他说到打麻将、逛超市之类的日常活动,我也的确是不怎么感兴趣,不过,尚不至于如他这般地极端,如他这般地绝然排斥,必要的社交、应酬,也还是必得有的。

    朋友和我不同之处还在于,在读书这个问题上,他是坚持不读小说的。他认为只有知识类的书籍才有意义,而读小说,则纯粹是浪费时间。朋友阅读的书籍,大体上就是政治历史文学回忆录之类。然而,和这位朋友相比,在下的阅读范围,则是要宽泛得多。文史哲经之外(经济不多,因不大懂),科普方面的书籍,如天文物理之类的,也会不时涉猎,除此之外,我还比较地喜欢阅读小说。

    小时候,因为喜欢看书,记忆中父亲曾给我买过一套儿童读物《诸葛亮》,姑妈给我买过一套楚汉相争方面的连环画(书名忘了)。这套楚汉相争连环画(共六本),隔一段时间推出一本,不是一次出齐的,所以每看完一本,就热切地盼望着什么时候能够出下一本。记得最后那一册《乌江自刎》,是盼了好久才盼到的。于是,秦末汉初这一段历史,最早我就是从这一套连环画中,所获知的了。

    古典四大名著除《红楼梦》外,大体都是在初一年级(11岁)前后读完的。《三国演义》和《水浒传》,对我影响都不大。如说有影响,那主要还是文学方面的。比如,《三顾茅庐》那一节中自然风光的描写,《三打祝家庄》中战争场面的描写等等,书中描绘的这些段落,都曾吸引我仔细地习摩描练。《三国演义》《群英会》一节的最后,周瑜听到曹操中计,斩了蔡瑁、张允二人,不禁大喜:“吾所患者,此两人耳,今既除之,吾无忧矣。”这种浅近的文言文,句式整齐,音调顺畅,我感觉上非常优美,从而使我得到了最早的古文熏陶。

    思想上对我影响比较深的,要数《西游记》,之所以产生这种情况,主要在于这部书中随处可见的神佛思想。在下一辈子,接受的都是正统教育,可唯物主义观念并未真正地在头脑中生根,其最初的原因,就是小时候《西游记》所带来的影响。

    在本人世界观方面,产生过重大作用的,是法国作家凡尔纳的小说。我读凡尔纳的作品,是在初三至高中那一阶段。凡尔纳是科普小说大师,他的作品,处处表现出探索思想,人类发展思想以及丰富强烈的人文主义精神。探索思想,乃科普小说题中之义,无庸多言。难能可贵的,则是凡尔纳小说中体现出来的人文精神。比如凡尔纳三部曲中第一部《格兰特船长的儿女》,所表现出来的民族平等思想,见义勇为精神,百折不挠的意志,第三部《神秘岛》中表现出,人类对自然界的争取求索精神等等。所有这些,都在我的世界观上产生过‘正能量’一般的影响。阅读凡尔纳小说的同时(或稍后),我又读完了巴金的《激流三部曲》——《家、春、秋》,一度,也曾沉迷于其中。不过,巴金那个三部曲和凡尔纳三部曲相比,它对我的影响就谈不上有多少了。

    我们五十年代成长起来的人,革命小说,当然是不可能缺位的。当年,《林海雪原》、《苦菜花》、《铁道游击队》、《野火春风斗古城》等风靡一时,它们和《水浒》、《三国》、凡尔纳的作品一样,也曾经使我读得如痴如醉。这些革命小说,在我身上是否产生过重大的作用,如今,全然回忆不清楚了。兴许,这种影响早已‘落实在行动中,溶化在血液里。’而我自己,却未能自知自觉以及自明的了。

    西方文学名著,人类文化之瑰宝,我读得不算很多。然而,托尔斯泰、屠格涅夫、普希金、雨果、巴尔扎克、狄更斯、德莱塞、马克·吐温、杰克·伦敦、简·奥斯汀等等的作品都还是读了一些。有意思的是,这些作品,大多数都是文革逍遥时期(1967年)以及70年代前半期阅读的。其时文网正密文禁正烈,然较之文革初期的1966年,文革高潮的1968年,其环境还是略有松懈。人们偷偷地地相互传阅,干涸的心灵稍获滋润。到了70年代后半期,结婚了,有孩子了。特别是‘四人帮’粉碎之后,各方面有所松动,于是忙于考研究生,忙于调动工作,阅读名著,反倒没有时间了。

    近年来,我读了一些当代作家的作品,如王安忆、张贤亮、贾平凹等人的的小说。王安忆的作品,最著名的要数《长恨歌》。不过,我读《长恨歌》却没有产生什么感觉。相对而言,她的某些短篇,倒引起了我的共鸣和欣赏。《本次列车终点》思想深度一般,但某些细节上的描写,实在太真实了,太逼近生活了。文中描写一位知青,从农村返沪回到家中,躺在妈妈新近为他拆洗翻晒过的,松软喷香的被褥里,迷迷糊糊甜甜睡去。这种回家后的轻松温馨,我想,从那个年代过来的人们,许多人都是经历体验过的。而作者,只用了这样一个短短的细节,就淋漓尽致地刻画出来了。

    说到细节问题。我们阅读小说,有时候对于整部作品,并没有什么特别之感觉,然而其中的某些细节,却会在头脑中留下殊深的印象。上世纪八、九十年代我读战争小说《皖南事变》,该书中的战争场面,没有存留什么印象,然而其中的一个情节,却长久地萦回在脑际:社交场上某女记者,言谈间有意无意地,为交谈着的人们‘凑趣’增兴。这种交谈中的‘凑趣’,无异于在人们的交往中添加入了‘润滑剂’,使得人际交往能够更加顺畅地进行。于是这位女记者的交际技巧,就给我留下了极为鲜明生动的形象。如今,网上网下许多文章,都谆谆教导人们如何处世,如何做人,如何交际,介绍了无数条中肯的经验。然而,这些忠言谠论,我觉得无论如何都比不上上述小说中的这个情节,在我头脑中留下来的痕迹,更为来得生动更为来得深刻。

    莫言作品,至今还没有拜读过。先前,莫言并不是国内外最知名的作家,后来得了诺奖,一时间洛阳纸贵,想借借不到,想买买不到,自然也就无缘问津。后来借到了,买到了,可那份热劲儿却又过去。逶迤因循到今天,尚未一睹其诺奖大家之风采。

    近年来印象较深的小说,就是路遥的《平凡的世界》。读这部小说,又观看了同名的电视剧,感觉都非常好。相比于原著,电视剧可以调动的艺术手段更多、更动人。除结构、情节、人物等等之外,几位主角女演员清纯佳美,背景音乐回荡中肠。所以读小说、观电视剧,我都获感了美的享受。然而,世界上的事情,往往是很复杂的。在网上,我又看到了许多批评这部小说的言论文章,自然,一时间觉得很不是滋味。然而细细想去,乃中的某些批评,应该说还是有道理的。例如,有一种意见认为,小说中表现出来的爱情,只是一种‘农民式的幻想’,现实生活中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。是的,实际生活中的确不可能发生这样的爱情。可大多数人读小说、观电视剧,图的也就是个‘好看’和‘热闹’,凡夫俗子们,并非都是‘批判现实主义’的信奉者,他们并不一定非要追求个什么‘真实’的存在。君不见我国古代章回小说(《三言二拍》之类)中,‘私订终身后花园,落难公子中状元’这一类荒腔走板的情节,真可谓比比皆是,然而千百年来,芸芸大众读之闻之,不亦尽皆津津有味喜闻乐见的吗?

    临近收笔,忽又想到现今文坛上还有一类小说,乃是不可不提及的。此所指者,即是拥有相当读者群的官场小说。此种另类小说,描画官场真实生态,其绘摩的鲜活细致,刻划的生动深刻,往往使人拍案叫绝。前些日子,友人清理存书,一大批书转赠给我。大部分是中小学的教辅读物,但也有少量其它书籍。其中一部(三册)大部头,书名唤作《二号首长》。我说:“这是一部官场小说呀。”友答:“是,官场小说,可我不爱看。”我携回家来,读之,手不释卷。儿子见了,也爱不忍舍。儿子在民企办公室上班,民企办公室并非官场,然政治生态,亦或庶几近之。

    在下以为,阅读小说,是了解社会增长见闻的一种极好的途径。作家们以他们深邃的眼睛,睿智的大脑,观察生活解剖社会,然后将其观察分析所得,用丰富生动之语言呈显于世人们的眼前。对于这样一道道精美的精神‘大菜’,我等爱之食之唯恐不及,又有什么理由认之为‘浪费时间’,从而深推固拒,将其拒绝之于门外呢?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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